高端访谈丨专访斯洛伐克总统彼得·佩列格里尼

《高端访谈》专访斯洛伐克总统彼得·佩列格里尼。就任总统后首次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佩列格里尼总统表示，“我看到了中国十多年来发生的巨大变化，今天的中国相较十多年前取得了显著发展，我真的非常钦佩。”他说，“我认为，在习近平主席的领导下，中国近年来取得了举世瞩目的发展成就。” 总台记者 邹韵：关注国际焦点，洞察世界风云。今天我们要对话的嘉宾是斯洛伐克总统彼得·佩列格里尼。这是他就任总统后首次访华。从机器人打太极到无人驾驶汽车，中国的发展给他留下了怎样的印象？他对于深化两国战略伙伴关系有着怎样的愿景？又期待如何通过这次访问为两国关系的发展注入新的动力呢？今天，我们一起在对话中寻找答案。 总台记者 邹韵：总统先生，很高兴您接受《高端访谈》的专访。这是您就任斯洛伐克总统以来首次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您曾将此次访问描述为“对我们的未来至关重要”。您为什么认为此次访问如此重要？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当然，这不仅对我个人，对斯洛伐克来说也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一次访问。这是时隔23年斯洛伐克总统再次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对斯中两国的双边关系至关重要。我曾在2015年和2017年访问中国，一次是以国民议会议长的身份，一次是以副总理的身份，所以我能进行直观的对比。我看到了中国十多年来发生的巨大变化。今天的中国相较十多年前取得了显著发展，我真的非常钦佩。当然，此次中国之行是最高级别的访问，与习近平主席举行了重要的会谈。在我看来，会谈中涉及的议题说明斯中两国关系目前处于历史最高水平。对此我感到非常高兴，也深表感谢。 总台记者 邹韵：总统先生，您刚才提到了昨天（7月28日），也就是周二与习近平主席的会谈。您在社交媒体上将此次会谈描述为“令人振奋”且“具有前瞻性”。您认为会谈中的哪些方面最能让您有这种感受？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我能感受到会谈的氛围。习主席非常坦诚、非常友好，我们讨论了许多议题。我非常感谢习主席提到了未来值得重点关注的几个领域。首先，要巩固互信，加强人文交流，因为要建立良好的关系，首先必须有互信。其次，是要在贸易、创新、教育、新技术、交通运输、物流等方面加强合作。 总台记者 邹韵：此次您同习近平主席会谈期间，谈到一个重要内容。2024年，中斯双边关系升级为战略伙伴关系。您如何解读这一重要里程碑背后的深远意义？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2024年，习近平主席同菲佐总理宣布斯中建立战略伙伴关系，这无疑是双边关系迈出的至关重要一步。可以说，当前斯中两国关系已经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我一贯秉持这样的观点：我们两国要把各类共识宣言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解决方案、合作项目……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没错，切实行动。眼下正是推进落地的最佳时机。我们十分高兴邀请两家大型龙头企业落户斯洛伐克。除此之外，还有一批合作项目、企业投资计划正在筹备推进中。我在此承诺，斯洛伐克政府将秉持积极建设性态度、全力开展合作，持续优化营商环境，吸引更多企业赴斯洛伐克投资。我还想谈谈另一项务实合作安排。在我此次访华结束后不久，斯洛伐克教育部长将携我国多所高校代表来华访问。我和习近平主席一致认为，两国友好的根基要从青年一代抓起。具体而言，双方可以探索交换生、高校合作办学等项目。持续扩大斯洛伐克学生赴华求学规模，同时也吸纳更多中国学生前往斯洛伐克深造。在这个各类新技术飞速发展的时代，我始终坚信，完备的教育体系是顺应新时代发展的破题之钥。 佩列格里尼的此次中国之行，科技感拉满。在北京亦庄机器人大世界，他佩戴人工智能眼镜，观看机器人跳舞、打太极，通过脑机接口操控模型车，与机器人同场投篮竞技，还试乘无人驾驶汽车，沉浸式感受科技带来的奇妙体验。 总台记者 邹韵：您说过对高科技非常感兴趣，这也是数字化议题贯穿您政治生涯的原因，尤其在2016年您出任副总理之后，您非常重视发展电子政务。您为何认为数字化转型对斯洛伐克的发展至关重要？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这并非斯洛伐克特有的现象。放眼全球，我们发现人们正逐步将自身生活，或是生活的一部分，从现实世界迁移到数字世界。这意味着民众开始产生这样的诉求，既然能通过互联网购物、订餐、叫车，也希望能通过互联网办理政府相关事务，不必再前往政务办公场所或政府办事机构。他们想拥有这样的生活品质，坐在客厅里就能办妥一切。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通过线上，这非常重要。当然，我们也在关注中国的相关实践。因为构思解决方案是一回事，但更关键的是如何在现实中实施。因此，我认为斯洛伐克和中国具备巨大合作潜力，两国可相互交换看法、分享实践经验。 总台记者 邹韵：结合您长期以来对数字化建设的重视，以及中国在人工智能、机器人等领域的迅猛发展，您对深化与中国在这些前沿领域的合作有何构想？正如您所知，这些领域正是中国“十五五”规划的重点发展方向。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我看见了中国的巨变，我认为这些变化可分为两大领域：一是硬件设施。中国在基础设施领域的投入巨大，建设了高速公路、桥梁、铁路、高铁等各类设施；二是软件领域，也就是将新技术应用到日常生活中，落实五年规划乃至更长期的发展规划。我认为制定规划是正确的发展思路。斯洛伐克在变革后犯了一个错误，我们不再制定规划，政策体系中缺乏长期规划与战略布局。这种情况不利于国家发展，因此，我们一直在研究、借鉴中国的规划体系，如今斯洛伐克政府已决定制定《2040年斯洛伐克愿景》。我希望这份长远规划能够助力我们实现发展目标，明确未来十多年的发展重点。在日常生活中，在各领域内及时应用新技术，我看到了合作的潜力。我昨天（7月28日）也参观了机器人大世界。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我当时还特意确认机器里是不是藏了人，因为特别逼真。这些机器人还能非常具体、准确地回答我的问题，我看到了合作潜力。中国已经掌握了这些技术，我们要想办法把它们落地应用。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当时在表演太极，精彩极了。今天，我还体验了无人驾驶汽车。我很震撼！体验非常特别，这款电动汽车坐起来很舒适，运行很安静。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刚开始会有点紧张，毕竟平时我坐车，前排始终有司机驾驶。但短短几秒之后，你就会感觉非常安心。工作人员也向我介绍，相比真人司机，自动驾驶系统在驾驶时的注意力或许更集中。实际上，这是一套很安全的技术方案。斯洛伐克的城市也有机会引入这类技术方案。我认为这正是我们双方合作的巨大潜力所在，你们掌握技术，我们有应用场景，也做好了应用新技术的准备。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我觉得是这些新技术的发展程度。因为你也知道，在斯洛伐克，甚至世界其他国家，日常生活中还没有应用这样的技术。（而在中国）这项技术已经实实在在应用于某些领域。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而且我们看到的不是全部，因为技术的发展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入得多。所以我认为，我们将在未来迎来一场真正的革命。我们的生活方式将被彻底重塑。所以，了解中国的发展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能让我们看到未来的发展方向。 总台记者 邹韵：随着高新技术不断发展演进，正如您刚才所谈及的时代背景，我们亟需相应规则、完善全球治理体系。您同习近平主席会谈时表示，斯洛伐克完全赞同习近平主席在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提出的理念和倡议。在您看来，人工智能国际治理应当秉持哪些核心准则？习近平主席提出的相关倡议与治理理念当中，哪些内容最能引发您的共鸣？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首先，习近平主席推动构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体系，其核心出发点是让人工智能真正造福世界各国人民，而非成为富裕国家、大型高科技企业独享的特权，这是第一点。其次，安全问题。人工智能发展催生了全新形态的数据资源。如今，人们开始与人工智能交流自己的内心感受。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因此，筑牢人工智能安全屏障、让人工智能成为值得信赖的技术，非常重要。与此同时，我们应当面向全年龄段民众普及人工智能，让人工智能切实改善大众生活，而非给人们增添生活困扰。最为关键的一点依旧是：绝不应当由世界上某个人或者某个国家政府单方面划定使用权限，规定一部分人可以使用人工智能，另一部分人则无权享用。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习主席此前在中国举办的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上曾发表主旨讲话。为了避免新技术的发展加剧世界不平等，我完全赞同习近平主席的理念，即我们必须构建人工智能治理体系，使其真正服务于全世界，包括第三世界和欠发达国家。当前全球局势动荡不安，我们也一直在观察中国如何应对各类国际事态。我想说，面对国际上发生的各类事件，中国不会急于发表评论，而是在时机适宜、确有必要时表态、采取行动。可以这么说：中国是一股沉稳的力量，不会采取情绪化的举动，不会到处宣扬，行事始终稳健、从容。 斯洛伐克是最早同新中国建交的国家之一，同时也是最早支持并积极参与共建“一带一路”的欧洲国家之一。百年变局下，中斯相向而行、携手并进。作为欧盟成员国，斯洛伐克倡导通过对话协商妥处分歧，推动欧中合作。 总台记者 邹韵：佩列格里尼总统，此次会谈期间，习近平主席希望斯洛伐克为推动中欧关系健康稳定发展发挥建设性作用。您如何看待斯洛伐克在推进中欧合作进程中扮演的角色？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在我看来，开展合作是化解当下分歧的唯一良方。斯洛伐克也将始终倡导欧盟同中国保持对话沟通。我一直密切关注当前中欧之间存在的紧张局势，斯洛伐克秉持的立场、所要发挥的作用清晰明确，我也同习近平主席就此交换了看法：各类分歧与小摩擦应当通过对话协商化解，不能走向孤立与对抗。唯有开展合作才能找寻解决之道，才能实现互利共赢，对抗注定行不通。我们必须避免对抗。实际上，我们能够找到让中欧双方实现互利共赢的办法。未来，斯洛伐克可以作为中国在欧盟投资的“安全岛”，因为我们两国建立了互信，斯洛伐克能为中国企业提供良好的环境。当然，再加上斯中高层交往和友好双边关系，有助于吸引更多中国投资进入斯洛伐克。 总台记者 邹韵：这是您就任斯洛伐克总统以来首次同习近平主席会面。您对习近平主席有何印象？在习主席的治国理念当中，哪一方面令您印象最为深刻？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习近平主席阅历深厚，是全球最具影响力的领导人之一。我一直关注他的从政历程。他还在著作中系统阐述诸多理念，斯洛伐克总统府图书馆也收藏了这些书籍。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是的，我阅读了一部分内容。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习近平主席待人的风范，从会面伊始的寒暄问候，处处尽显友好情谊。整场会谈氛围融洽、基调积极，后续我们又有一小时的时间深入交流，我得以向他请教诸多问题，包括他对全球各地局势的看法与见解。我向来愿意聆听智者的见解，而习主席正是一位富有智慧的领导人。 总台记者 邹韵：佩列格里尼总统，今年恰逢全球发展倡议提出五周年。五年来，这一倡议吸引了130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支持并参与合作。当然，斯洛伐克也是其中之一。您如何看待这一倡议以及习近平主席提出的其他重要全球倡议在推动全球发展、维护世界和平方面的意义？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我认为这些倡议的核心要义可归结为两个关键词：发展与世界和平。举个例子，我们数年前就参与了一项合作机制，也就是中国—中东欧国家合作。这项合作机制启动之初，我便有幸参与相关会议，当时我担任斯洛伐克副总理或是总理。斯洛伐克十分希望深度参与其中。再如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从地理区位来看，斯洛伐克正处于这条联通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东部地区与西部地区的物流通道上。我希望斯洛伐克能够融入这一物流网络，我由衷赞赏并支持这类合作倡议。事实上，我认为习近平主席以及中方推动的一系列行动，旨在重新凝聚各国力量、促进各国领导人开展对话，聚焦发展、和平，发掘全新机遇与合作领域，以此规避当下另一种政策导向——这类政策往往热衷于制造分歧、推动对抗。因此我认为相关倡议具备十分积极的意义。当然，各方对此看法不一。不得不说，欧盟内部不少国家心存顾虑。部分国家认为不宜同中国开展深度合作。我始终秉持明确立场，也愿意在贵台此次采访中清晰阐明，我也向习近平主席当面表明这一观点：我绝不认同这样一种论调，仅仅因为某项技术来自中国，就将其拒之门外。我的观点是，我们需要制定明确的安全标准和相关技术规范。无论技术来自哪里，只要符合标准，市场就应该向其开放。 总台记者 邹韵：总统先生，您是斯洛伐克历史上首位担任过总统、总理和议会议长的政治人物。您大约25岁时开始从政，在斯洛伐克几乎所有主要国家机构里工作过。这些丰富而全面的经历如何塑造了您的治国理念以及对国家发展的规划？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谢谢你提这个问题。有时候回顾自己的政治生涯，我甚至会忘记自己曾经担任过这么多不同职务。目前，我是斯洛伐克唯一有幸担任过三项最高职务的——议会议长、总理和总统。我也曾在财政部任职，担任过教育部长和副总理。现在回过头来看，也许正如我刚开始所说的那样：我对斯洛伐克的愿景是，我们必须明确未来10年、15年乃至20年的战略重点。其中一个重点就是水资源保护，因为斯洛伐克拥有丰富的水资源。未来几十年，受气候变化影响，水资源将成为新的“石油”。因此，我们必须尽最大努力、最大限度保留国内的水资源储备。此外，我们还必须发展农业，实现高质量农产品生产的自给自足。我们必须维护工业基础，因为并非每个欧盟国家都拥有工业基础，而斯洛伐克拥有相关知识积累和技术能力。当然，我们还必须高度重视医疗卫生和教育事业。我们必须树立这一长远愿景，并据此作出战略性决策。我也必须作出一些艰难决策，即使这些决策并不受欢迎。这一点非常关键。正如爱因斯坦所说：不是每一个正确的决定都会受到欢迎，也不是每一个受欢迎的决定都是正确的。所以，我希望自己，也希望未来的斯洛伐克政府，都能够有能力和担当作出一些重要决策，即使这些决策在一开始未必会得到积极评价。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长远来看，民众终将认可我们的努力。因此我希望大家明白，治理国家不能只顾眼前、局限于一天或一年的得失，我们必须拥有长远眼光，为斯洛伐克规划光明的未来。我会一如既往倾尽全力为国效力，延续过去数十年的选择。 斯洛伐克总统 佩列格里尼：我会说，此次访问让我感触颇深。回国之后，我会积极分享在中国的见闻，大力称赞中国的发展成就。对比我2015年访问时的景象，再看2026年的北京，我内心十分震撼。这座城市整洁干净，绿意盎然，基础设施非常棒。我认为，在习近平主席的领导下，中国近年来取得了举世瞩目的发展成就。 在专访当中，佩列格里尼总统表示，从十多年前初次到访中国，到今天亲眼见证中国在硬基建与软联通上的飞跃，这一过程极具借鉴意义。他还表示，斯洛伐克珍视同中国的战略伙伴关系，期待双方在经贸、人工智能、机器人等领域取得更多合作成果，更好造福两国人民。